蛋糕店的門被推開,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每到放學時間,都會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。她是對面學校的女高中生,下了課總會跑來我打工的店裡「把哥哥」。
「哥哥我來了,今天比較早下課唷。」她興奮地坐到吧檯椅子上,雙手撐著下巴,用那圓滾滾的眼睛望著我。
會認識她是因為,有一天我準備下班,外面正下著雨。而她剛放學在校門口躲雨,我看了手上的傘,再看看對面的她。
我覺得讓女生淋雨不太好,反正我回家就要洗澡了,於是我過馬路把傘交給她,在雨中跑了回家。
隔天她把傘還我,自從那次之後,每天都可以看到她來店裡。而我比她大了三四歲,她喜歡哥哥長哥哥短的叫我,叫久了我也變成她哥哥似的。
「還不錯耶很開心吧,那今天想吃什麼嗎?」我擦拭著咖啡杯,泡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擺到她面前。
「我今天想吃~甜甜的草莓蛋糕。」她露出甜甜的微笑,她的心情看起來就像她點的草莓蛋糕一樣甜甜的。
她點的蛋糕,會隨著心情有著不同的變化,巧克力口味的蛋糕帶點苦澀,藍莓蛋糕有點甜中帶酸的滋味,而草莓蛋糕彷彿沉醉在戀愛中的粉紅色泡泡中。
「看來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錯,是不是戀愛了呀?」我用有點逗她的口吻說著,她的想法很單純,很容易就猜出她在想些什麼。
「唉唷我又沒有說,哥哥你怎麼會知道呀,對啦被你猜對了,我很喜歡一個男生,他很溫柔對我很好,哥哥該怎麼讓他喜歡我呢?」她有點害羞,紅著臉有點不好意思的說。
「不用害羞啦,有喜歡的人很正常,哥哥以前也有喜歡的學姊喔!」她聽到我說以前有喜歡的學姊,有點期待的感覺,專注的聽我說起故事。
「哥哥在高中的時候,喜歡大我一屆的學姊。會喜歡學姊是因為,有一次上學路上,看到學姊幫忙把被車子撞到的貓咪送到醫院,之後學姊養了那隻貓,學姊的善良讓我感動。有時候我會看到學姊帶貓咪到公園散步,而我只是遠遠的望著學姊。」
我邊拿起冰箱裡的草莓蛋糕,放到她的面前。
「然後呢?然後學姊有喜歡你嗎?」她喝了一口咖啡,等待著我把故事講完。
「然後嘛,我也只敢默默地躲在遠處,當然是沒結果囉,上了大學學姊跟我不同學校,我們也就沒有聯絡了,但我想是一段美好的回憶,就留在心中就好了。」
我想起那時的感覺,雖然還是有點遺憾,但畢竟沒相處過,也許那只是一種欣賞吧。
「嗯……學姊還留在你的心中嗎?」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失落感,感覺是有一點從期待降到失望的感覺。
她把我擺在她面前的草莓蛋糕推向我,有點難過的說對我說「請問,我可以換成巧克力蛋糕嗎?」不知道怎麼的,她的心情似乎變糟了。巧克力的苦澀,有點難以下嚥,但在口中化開的瞬間卻是甜蜜融於嘴中。
「如果說錯了什麼讓你不開心,我跟你道歉。你是想換成巧克力的蛋糕嗎?不如不要用換的,而是……」我把巧克力蛋糕還有草莓蛋糕,跟冰箱裡的藍莓蛋糕個切成三分之一。
「妳看,我把三種蛋糕融合在一起,巧克力的苦澀,藍莓的酸甜,加上草莓的甜蜜。不一定要把心情分開,其實有時候人生就是苦澀、酸甜又甜蜜的綜合。吃吃看吧!」我把各三分之一的蛋糕拼在一起,推到她的面前。
她先吃了巧克力,那苦澀的口感跟她現在的心情一樣;又吃了酸甜的藍莓,就像經歷過苦澀會體會到酸甜的回甘,最後草莓的甜蜜就像戀愛般的愉快好心情。
「我懂了,喜歡一個人也是這樣的感覺吧,苦中帶澀酸中帶甜。吃了什麼口味的蛋糕,就會感受到什麼樣的感覺,原來一切都只是感覺而已,生活也是一種體會。」她從原本鬱悶的心情,感覺釋懷多了。
「很聰明哦,吃完蛋糕就知道我想跟妳說的,喜歡是一種感覺,而感覺是「嚐到的」感受而變化。」我微微地笑了笑,而她品嚐著蛋糕,露出幸福的表情,彷彿重新認識了一個新的自己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